夜来
夜,它每天都要来的,带着一大块黑幕,把整个天空都遮住,或全暗,或半暗。就象战争年代人们拉下黑窗帘,只能在半明半暗中生活。不管你喜欢不喜欢,它既不盼欢迎,也不怕嫌厌。
有钱人喜欢夜来,他好花钱;没钱人也喜欢夜来,他好抢钱。劳苦大众既盼夜来,他可以不吃不喝,躺下来休息。连那撕碎心胸的哀鸣“我饿了”!也不听见了,多么宁静啊!夜来。但是他又害怕夜来,他不能干活,他不能赚钱,连乞讨也不行,天亮了吃什么,喂什么?钱与夜有如此不可分离的因果关系,不知是钱指挥夜来呢,还是夜来呼唤钱来。听说钱可以使得鬼推磨,因此昼夜的旋转也是这个钱魔推动的吧?
我是中间人物,即半调子。既无钱要花,也不想去抢钱。所以我既喜欢夜来,夜来我可以安静地在床上遐想,夜去我可以走到外面观看。而我最喜爱的还是昼夜,交替的时刻,黑暗就要收了,光明就将来到。但是还不喧闹,我正好走笔疾书,正是此刻。
1987.8.12